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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相信随口许下的愿望轻易就能实现,即便是在小规模范围之内逐步轮廓浮凸,那也是多年以后,带着千差万别的遗憾匆匆赶来碰个面。勇气是一种气体,那么热情应该类似于一种体味,夹携着两腋狐臭,欢愉中还有三分急躁。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看了非诚勿扰,看了女人不坏,看了叶问,虽然都不对我的胃口,也带着点想要普天同庆的意思。可是你也知道,最后一天与第一天并无多少区别,只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
2008年跟1998年或者1988年一样,如果运气好的话,在若干个十年之后,我们有可能会同时消失在20X8年,世界从一颗盐腥味的尘埃开始,吸入我们正在歌颂的肺叶。那么我在想,会有多么渺茫的概率,我可以出现在诗经的第几页,抑或是另一本佚散的古籍的角落,甚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取一个网名就已经倐忽划过了天空。多么短促的度日如年啊,没有人陪我倒数跨年,没有期待中的年终奖,幸运的是这一天我不愿意去加班。
展望未来,我希望单位搬迁之后不必为迟到买单,希望诸事平和,体检时插队的那两位面目应该打上马赛克的妇女的心灵,也能开出碗大的花朵。我希望所有没有被简单遗忘的,都能够成为真正的记忆,沉沦或者升华,留存一些我们不小心提及时还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惶恐与不安。我也希望非我所愿没有火花的合作,跌撞中还是可以坚持走到最后,就算是曲终人散,仍然胜过了当场翻脸,我不是性情中人,别逼着我再去杀人放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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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厕记》就没有《马桶上的甜蜜生活》,没有吕不就没有《如厕记》。如果将假设继续下去,还可以说,没有后窗,俺不大可能较早地发现吕不。04年那会儿,吕不还经常写点小文字,包括视野游刃、词语氤氲的影评。不过早在03年他的小说《如厕记》问世,文字功夫已令人侧目,虽曾载誉行内,几经褒奖,命运却总有些差强人意。但总算应了“是××总要闪闪发光的”那句老话,长得很南方、自称学美术出身的徐步明慧眼识金,07年看过小说之后,决定再不拍专题纪录片之类,即刻萌生了当电影导演的欲望。于是吕不放下手中姜子牙牌的鱼竿,应邀执笔了《马桶》的编剧。被学术评论界称为“影像式”的文本,真的以一种影像的形式呈现出来。
与小说相比,《马桶》迟了四年,据传小说也耽搁两年才发。假设……,《马桶》说不定赶上了以《孔雀》为代表的七、八十年代的集体回忆潮。世事常如此,所谓的迟与早,所谓的命与运,所谓的谁步后尘真是不精准。08年9月23日,《马桶》终于可以在“第十二届北京放映”活动中得以面世。好在《马桶》由吕不亲自操刀,对白精细机敏,常常博人一笑而不是笑场,虽然比不上小说的精美,但内容扩充得合情合理。《马桶》讲述的是一件什么样的故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http://data.yule.sohu.com/movie/data/24219/中查看。《如厕记》是怎样一部小说,有兴趣的朋友同样可以在网上搜阅。而我想说的是《马桶》带给我的惊喜。
起初不敢对《马桶》抱有奢望,只是07年7月开机那会儿,有当地居民把作为自由旁观者所拍到的现场视频贴到了网上,着实让我激动了几天。之后便是盼望与等待,在等待中渐渐退守,我想,不论怎样,《如厕记》也走到了衍生电影这一步。所以怀着零位心理看《马桶》,却有意想不到的惊喜。首先是南方小镇七八十年代的生活画面,居然再现得十分道地。那么让人熟悉的迂回小巷、陈杂居民、阴暗房屋,临街一走,忽然吸到热风中夹带着的烫发液的气息,可以一眼瞥见理发店里残破的黑色转椅。
八十年代,主角穆小旦正如花似玉,正有资本追随前卫。穆小旦的生活是以弟弟穆小生的叙述进入观众视野的。美丽女生与生俱来的高傲和争先心理,穆小旦都有。八十年代的江南女子穆小旦,绝不甘心做一个人下人,爱美爱干净超出了那个时代的大众标准,必然归罪于叛逆心理作祟。不过穆小旦还是识时务的、不过火的,只是偷偷用铁钳子卷卷刘海儿,穿时髦的裙子在最激进的青年沙龙中招摇一下,还不至于走到那个时代反叛的极端,不会象女同学那样怀孕。所以穆小旦更不会象某某那样,在稍后的时代里剃光头、乐于用文字在网上公开一夜情。穆小旦所要求的精致生活,只是落实到了一具体面的马桶上,这就足够她得意,并撑起她对生活的乐观情绪。穆小旦的厕所在一夜之间的倒塌,宣告了穆小旦青春期的终结,穆小旦总会长到成熟期,就象弟弟穆小生说的那样,“你长大了要嫁人”。当然穆小旦绝不会让自己走到被爱情或者婚姻遗忘的角落,聪明的她会把握时机,与闲置着的追求者古子华适时地谈婚论嫁。通过穆小旦前卫地拥有一具抽水马桶的故事,让我们大致窥视了江南女子穆小旦的青春期生活,并借着穆小旦,回顾了八十年代的大众生活,这就是《马桶上的甜蜜生活》这部电影。
《马桶》凭借大量的、令人睹物生情的场景,以及视觉上错落、间离的美术摄影,捕捉人物心理与兼顾时代特征的对白,旧时代映像与旁白的从容并进,把我们带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街坊里弄,感受些许八十年照射过来的温暖阳光。电影结束,还可以意犹未尽地热嘲一回当下。如果青春期生长在八十年代,当下的时代达人们未必不会为一具“闪闪发光”的抽水马桶动心,就如同被同学家座拥的一幢林间别墅打动了野心。
虽然是200万元的小制作,《马桶》可圈可点却不少。我不记得中国当代电影中,有哪一部是针对“吃喝拉撒睡”中一项最不雅的世俗来展示民生的,这就像一度流行起来的老照片,有收集上海美女的,有收集婚纱照的,可谁又能真正回避、忘却、或者否定马桶上的生活呢?每一天,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都得面对马桶。如此说来,《马桶》这部电影还具有了珍藏的价值。另外,早期的铅字排版工坊,人工酿制车间的酱坛子或者醋坛子,看着也叫人耳目一新似的津津有味。正是在那个时代,开始流行了台湾的校园歌曲,男孩子开始敢于追求女孩子了,他们常用的道具就是影片中的篮球和自行车,他们显摆着成熟的技巧,在女生身边绕来绕去,其意早已欲盖弥彰,却会让走过那个时代的我们会心地笑一笑。
有必要提出表扬的是女主角穆小旦的扮演者杨蓉,《马桶》的重头戏都在她的身上,她的演技说大一点,甚至可以说恰到好处。我还记得《青红》里高圆圆青涩的样子,《2046》里章子怡的扭捏作态,这些类似的表情,杨蓉都应对自如且不浮夸,踩着有点向往洋派味道的配乐,作为八十年代前卫的护拥者,她的曼妙身姿从中精巧的穿过。
纵观《马桶》的风格,我想它是介于故事性的《孔雀》和纪实性的《盲井》之间的,《马桶》的节奏在于用镜头语言叙述故事的发展和滋生。有内容进展的剪辑蒙太奇配合了几个长镜头,看到电影中间的时候,我突然希望电影不要演得太快,或者结局不要出现了,只管一路演下去就好。等到电影终于结束了,似乎又忘记了那个突然的想法,怎样都想不起来是哪一组镜头让我流连忘返。
吕不不屑于将作品比作亲生,作为粉丝的我却徒有另一份感情。我一直盼望着,盼望着《马桶》的诞生和公映,当看到它一点都不让人失望,甚至有很多小惊喜,我便迫不及待的贴些文字到后窗这里来。是后窗让我有机会发现了吕不,也因此这里才有评说《马桶》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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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评论说《如厕记》是影像化的叙事,你也这么认为吗?电影是否对你小说创作有影像?当初写小说时候,想过要拍成电影吗?
任何给小说下的定义,对写小说的人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更多的是为评论者提供方便。小说是一个杂糅的文体,任何一门艺术一种现象乃至一个人物都会对小说创作产生或强或弱的影响,有时候一个小说甚至可以从一句对白一个动作开始。最初写《如厕记》的时候,就是有一天我在如厕的时候,突然联想到如果厕所的一堵墙倒塌之后,将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我的小说将会与电影产生某种关系,当然不至于一定要当编剧的偏执。所以导演找我谈小说版权的时候,我觉得那是已经真切发生过的一件事,只不过现在再次重演了一遍。
2、从小说到剧本,做了哪些设计和改动?
一度我有一种很不善良的想法,从小说改编成剧本,那是一件很简单很现成的事。实际上并非如此,当我开始着手改编的时候,发现那是一种全新的创作,写小说的那点小自我小任性,全然被否定被推翻。小说是一个人的劳动,电影却是群体的智慧。
从文字到影像的创作,必须要让故事更有画面感,因为是自己的小说,下手更是格外的狠。主要人物主要故事线索是基本不变的,为了让电影信息量更大,我增添了一男一女两个配角,也增加了部分男女主角的对手戏,目的是想要让整个电影的叙事有一种外延的表现手法,围绕着马桶,体现个人生活的欢庆与悲凉。电影比小说更突出了年代感,有过往年代的歌曲,也有过往年代的流行语言,我觉得那不是个人的回忆,是一种纪念的情怀,被破坏被毁灭的,当初也是倍加珍惜与怜爱。
我得到的经验是,电影是将情感化整为零,以胶片格数的计算方式,严格记录与抒情。
3、变成影像后的作品,第一次看有何感想?
基本上超出了我最初的想象,我觉得与导演的沟通是成功的,尽管遗憾在所难免,但与我们商谈剧本时的设想还是吻合的。我一直坚持我想要的《马桶上的甜蜜生活》,是一个有趣的可爱的聪明的电影。
以前我总是觉得将作品视作亲生的形容,多少是有些过分的夸张之辞。第一次看《马桶上的甜蜜生活》,虽然没有深刻到有切肤之感,可是这个电影的确是处处与我有关的,那个故事,那些人物,包括每句对白,都是我苦心经营的一手捏造。
特别感谢韩大刀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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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心经》到底说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心经》到底是谁的心经。许小寒无疑是最重要的角色,那么从理论上来说,心经也就是一则女儿经,一个少女,经历人生最初的一次错误。许小寒这个人物其实并不复杂,如同诸多厉害跋扈的中年妇女心中仍然住着一个温柔少女,许小寒也是隐藏了一颗阴森冷酷的老灵魂。她不谙世事,有违伦常,但她到底没有逾出相互毁灭的那一步。她仍是理性的,有自控力的,一面散发天真光芒,在你看不到的时候才会掩面叹息。
如此鲜明对立的性格最容易下手了,与之相反的便是父亲许峰仪的模棱俩可,不动声色。他是整个故事的导火索,你可以闻到硝药燃烧的气味,但你不能把后来这一切不堪后果都推究在他身上,事实上,他也成功地置身事外,冷静而警戒地全身而退。
《心经》不是一个单线故事,没有那么脉络分明的迹象表明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小说一开始便已经行进到了时间的下半场,一场生日聚会把所有人物的纷乱关系全盘托出,如果这是张爱玲的聪明之处,那么就应该借由她的经验来处理整个电影。不是所有的电影都有必要追求一个完整的故事,没有上下文的衔连,就是那么血淋淋血肉模糊的中间一段,也可以做到触目惊心。那么改编《心经》就不应该在主要情节上添油加醋,为重要人物设计风雨飘摇的身世来历,需要的只是将人物化整为零,分场次有预谋地介绍推出。
我一直希望这仍然是张爱玲的《心经》,主要人物,主要人物关系,主要故事情节,都应该尽量让它保持张爱玲的样子。张爱玲的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通俗来说,就是那一个告别的苍凉的手势。我恍然大悟,《心经》这个电影应该就是一个手势,许小寒依偎父亲的样子,下楼梯的样子,龚海立在单人房的样子,许峰仪抽烟的样子,段绫卿一反常态滔滔不绝的样子。包括电梯,像眼睛一样合上,那也是一种样子。我让诸多过场戏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抒情可以让时间变得缓慢,那么短暂的停顿,我希望借此生发出一种衰败的气氛,大势已去,无心力挽,这个手势一再挣扎,终究还是要空白落下。
我还说过《红楼梦》的好看之处就在于看似与主题情感无关的闲笔,一个有写作经验的人应该知道就算闲笔旁落,也是寄托了一番与众不同的情谊,这才是整个语境的完整度。那么落实到电影,可以理解为一些不可理喻的小细节,抽离它,也许并不影响剧情,可是一个有人情况味的电影,就是需要这些不近人情的闲笔。推翻第一幕墙上的枪在最后一幕必须杀人的常规理论,并非我的主旨,我考虑的是无关的细节会让人物变得更有生活的烟火气味,他从我们身边经过,轻弹着与职业学历性格长相无关的食指。
《心经》故事本身的不完整,需要改编的正是如此,它没有时间上的跨度,也没有事件上的终止,聚合离散,可他们还是一家人,暧昧变态地纠缠在一起,彼此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