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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说过,工作是兴趣,我要完整拥有我自己的生活。没想到这个兴趣日渐宠大,占据了双休日节假日,当他们提出晚上也要加班的时候,不免心中惊悚骇然,为什么他们的语气变得如此日常,加班也变得如此日常。我的工作是一连串逻辑缜密的数字,首尾呼应,顾盼生姿,单纯拎出其中任何一项,都可以罗列出一匹布那么长的电子表格。我不知道这些数字到底都是谁在生产的,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偏有人深究不放。可是人生的终极目的也只是一道横线连接的两具数字,薄弱的生命上空,一朵面目不详的云。
如果一天必定要从早晨开始,那么我是被一只猫叫醒的,它不是我的宠物,也不是我的飬养,从来不曾抱在怀里亲昵。它更像是一名长久以来的室友,它有它崇高的人生与尊严,照顾它只是因为我们只看到了彼此。这一天我打扫了所有的房间,为一只猫洗澡。它总是不满,满腹牢骚,用它的烟酒嗓厉声抗议。我听得出它有它的道理,为什么一只猫也需要洗澡,快活的人生不就是什么也不管彻底溃烂。可是亲爱的猫,活得越久生命的沿途越多藏污纳垢,小小的洁癖可以让人变得诡异勤奋,如同宿醉后醒来的早晨,唯一的念头便是毁尸灭迹,一切不堪缩小成一个假装看不见的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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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中午小睡的时候,居然时常梦到过去的校园,还有02年左右认识的西祠
网友。丁薇唱过,多年以前,一恍如昨天。像我这样活在明天的水瓶座,怎么可
能会迷恋一座校园?同事们在餐桌上怀念过去食堂师傅的红烧大排,我能想到的
只是南阴阳营,故乡居,还有梅里竹虎。然后在1点15分醒来,以为天黑了,
灰暗得让人万念俱灰。只是一场午睡,就如同隔了世纪的生死离别。
我梦到的人依旧存活于过去,不曾衰老,性格如常,贴着水房的集体宿舍,阴郁
的青苔气味,那些节省天光没有电灯的不毛岁月。做学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快
乐,我也不会主动去联系以往的同学,我没有毕业照,连通讯录也没有。我们同
事要开同学会,免不了要损他几句,这种末流学校,你们同学应该都还在坐牢吧。
我也梦到了牙套网友,他像谁,这个想法在梦中一直没有得到解答,只听到咔嗒
一声,空调自动运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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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注定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不管怎么说,或深或浅都留下了他们的印迹。有些人却是我们生命中的邻居,鸡犬相闻,但避不见面。这一段时间,隔着一堵墙,经常可以听到一个婴儿的啼哭,大约是在夜半时分。我以为那是一出温故知新重播的家庭伦理剧,比如新结婚时代,比如双面胶,男女主角分手了,还有一个无辜可怜的孩子牵动午夜观众的温柔心肠。
可是这个哭声持续在每个夜晚响起,固定的时段,穿过墙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可以判断那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还不会说话,缺乏察言观色的心计,甚至连哭声也算不得悲凉凄厉。如果时间不是太晚,可以当作是家长里短人性化温情的一幅画面。但是我突然想起了谁说过的一句话,每一只深夜里尖叫的猫,都是你死去的邻居孩子的冤灵。
这户邻居原本是一对新疆夫妻,四十岁不到的模样,下面却有三个依次成长的孩子。都是女孩,伶牙俐齿,时常听到的就是这三姐妹为了一点小事歇斯底里,据理力争。他们多年来依照的仍然是东六区新疆的作息生活,九点多才开始晚饭,十一二点还在涮锅洗碗,他们的厨房正捱着我的房间,每到这个时间,正是一家人热辣吵闹的时候。他们的嗓门格外大,力透门背的意思,热锅里炒着姜蒜大料,呛出一行涕泪。
这几个孩子的排行也有趣,最小的叫阿四,大的叫阿大阿二,那么他们把老三藏到哪里去了呢?多年来的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这对新疆夫妻还在不远的商业街开了一家烟酒杂货铺,很对他们的行事风格,店铺里日夜放着电视,一家人坐在啤酒箱上面吞着手擀面。多少年没有经过了,前几天才发现已经换作了韩式女装精品屋。我和这户邻居前后住了快十年,鲜有照面的机会,偶尔看到他们家的大姑娘推着自行车,边走边骂自己的妹妹,形容举止活脱脱一个鬼见愁的中年妇女。







